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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正向思考的「抱怨」與「批評」
◎游任濱/政大新聞所博士候選人、華神基督教研究科選修生

 拜讀貴報在368期第8版「心靈之窗」〈不要抱怨要感恩〉一文後,覺得有必要要對這篇文章中所大力推薦的《不抱怨的世界》一書,提出嚴正的回應,以免讓許多不明就裡的弟兄姊妹誤入了「新世紀運動」(New Age)的矇騙當中。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常常在一些與長輩或朋友的言談間,甚至是主日的講台上,聽到一些「勸勉」的話,告訴我們要常常有積極的思想、說正面的話…通常,對於這樣的提醒,自己並不十分放在心上,認為這畢竟是弟兄姊妹兼彼此勸勉的一番心意;一種對於道德修養的提醒。一直到電視新聞,甚至教會裡在介紹一本書《不抱怨的世界》,以及推動戴「紫手環」時,才讓我開始驚覺到這樣的一種思維,已經不單純是一種個人修養的問題而已,在不經意間,它其實已經滲透進入我們對基督信仰的實踐當中。
 《不抱怨的世界》到底在說什麼?其實它是在介紹與推廣一個發生在美國的「心靈」運動。這個運動要求參加者其中一手戴上「紫手環」,如果說「抱怨」的話,就把手環從這一手換到另一手,藉以提醒自己不再抱怨。乍看之下,這個運動表面上似乎沒什麼問題,而這本書所訴求的主題也符合現在許多人在說的:正向、積極。但是,當我們仔細深入調查與思想的時候,這整個運動實在是需要我們小心謹慎以對。

請先認明「製造地」
 在全球化時代的消費者往往有一種習慣,就是在購買商品時都會先看看製造地是哪裡。筆者在想,或許也正是因為出版「不抱怨的世界」一書的出版社,將作者的職業翻譯成某「基督」「聯盟」教會的牧師,所以教會裡的弟兄姊妹就它當做這是一本符合基督教觀點的書籍而接受。然而,當我們瀏覽書上所介紹的英文網站時,作者是「Christ Church Unity」的「牧師」。而在進一步搜尋這一個教派的資料時,在它們網站的信仰告白上我們看到(請參考:
http://unity.org/clientuploads/Resources/SpiritualLivingBrochureFlyer.pdf),它們宣稱基督只是一個道德的美好典範;而在談到人性(The Nature of Humankind)時,它們的信仰認為,人本身有「神性」,可以被「開發」出來像神一樣;而論到聖經,它們並不認為聖經是神所默示的,反而是一部人類的「進化史」…
 總的來說,在它們的信仰告白裡,通篇未曾提到「因信稱義」,未曾提到人需要在神面前悔改認罪,也未曾認信基督道成肉身為我們釘死在十架上。從它們所訴求的觀點看來,這是一個外表掛著「基督教」招牌,內裡其實是混合了心理學、東方神秘主義、以及奇怪基督教術語的「New Age」(新世紀)運動。
 我們當求 神向我們顯明祂的義,這樣的書跟運動不過是偽裝成光明天使的撒但伎倆。它的「製造地」十分有問題;當我們在教會裡面鼓吹這樣的書跟行動時,就如同在基督新教的神聖講台上,推銷其他宗教的思想,戴上其他宗教的印記(紫手環、念珠、水晶球?)。當有些宗派大聲疾呼不要閱讀諸如《哈利波特》等奇幻小說時,我們卻任由這些異端的思想偷偷潛入我們的信仰生活中。

誤把毒草當補藥
 然而,當我們認清「製造地」時,卻仍然不足以做出更具反思與建設性信仰實踐。一般的弟兄姊妹聽到這是一本「New Age」的書時,通常的反應是感到震驚,而有的反應是認為雖然這本書不好,但行動卻是值得鼓勵的,甚至於仍然繼續戴著它們的「印記」(紫手環)。
 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行動跟理念被截然二分。這些肯定以及繼續「不抱怨」行動的弟兄姊妹,並沒有意識到,當他們繼續戴著「印記」時,也正是向他們周遭的人「宣告」這本書的「福音」,並向不明就裡的人做這本書的「見證」。我們並非不肯定「好行為」;然而,如果我們只講「好行為」,那麼就如同一般人以「宗教都是勸人為善」,作為逃避真理、悔改的藉口。
 在筆者看來,這樣的藉口正是《不抱怨的世界》所要傳達的「觀念」。在這本書裡,作者除了引用大量「New Age」的作品,透過所謂語言的「不抱怨」去包裝它們「靈魂/世界」的二元論諾斯底主義思想外,也是讓實行這個運動的弟兄姊妹,單單的將自己生命和生活的焦點放在自己的「抱怨」行為,而非仰望耶穌基督。我們得救是「因信耶穌基督稱義」,「好行為」是「稱義」之後所結出的果子。當我們不斷的在教會當中教導弟兄姊妹要有什麼「好行為」時,無形當中就落入了「因律法稱義」的危險。或許有人覺得這樣的指控未免過於嚴重,但如果我們信仰的講台只是在傳講這些無關緊要的信息,那對於我們的生命又有何意義?
 或許又有人會說,有許多聖經當中的經文也印證了「不抱怨」的重要性。但從教會歷史來看,很多的異端都可以在聖經當中找到經文作為他們的論證。如果我們不顧經文中上下文的意涵,不顧經文的歷史文化背景,只是單純的將「抱怨」這個主題抽離出來,這豈是我們聆聽與實踐 神話語的態度呢?我們又怎能用從「毒草」中提煉出來的「毒素」,做為我們生命的補藥呢?

到底「不抱怨」有什麼不好
 認清了「製造地」、確認了「毒草」,其實更重要的還是對「不抱怨」這個行動本質的反省。圍繞著「不抱怨」的,是一連串像是「說感恩的話」、「積極正向思考」的相似語彙;也不只是《不抱怨的世界》這一本書,像是約號‧歐斯汀的《活出美好》等書,也都在傳遞這樣的「思想」。這些所謂「正向」思考,其依據若不是出於「New Age」的伎倆,不然根本就是奠基在一個「正向心理學」的預設上。
 到底什麼是「抱怨」?當我們仔細想想,我們似乎很難對「抱怨」做出一個什麼樣精確的定義。可能,在這些書裡有許多案例去「證明」抱怨的可怕。但筆者知道的是,如果沒有「抱怨」,就沒有先知耶利米傳講 神永恆的話;如果沒有「負面思想」,就沒有約伯對苦難的認識;如果沒有「批評」,就沒有馬丁路德張貼的九十五條。甚至連我們主在客西馬尼園時,也曾「抱怨」門徒們睡著了(不然,豈是要感恩他們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安睡嗎?)。
 沒有抱怨,我們就沒有機會發現事物的真相;沒有負面,我們就沒有勇氣面對苦難;沒有批評,我們就沒有智慧明白真理。並不是說我們就不停的去「抱怨」,抱怨的是與非並不是我們信仰生活的重點。我們要做的,應該是尋求神自己,在基督面前向祂傾心吐意,誠實的面對自己的軟弱,倚靠 神所賜智慧和力量,管理自己的言語和舌頭。如果我們總是要正向積極,總是硬要說感恩的話,那麼我們就有可能無法去面對現實生活的「真相」,只是想要安於現狀。對筆者而言,這並非 神對我們生命的心意,而是一個保守、封閉的中產階級世界觀。

重拾悔改與赦免的十架神學
 總的來說,從這本《不抱怨的世界》書開始,我們必須誠實的面對自己所處的信仰環境,為何會任由這樣的教導充斥在講台上?這如上文所述,一個以中產階級信徒為主的「教會」,很多時候因為我們缺乏對自身階級意識的反省,進而總是依自己的喜好「選擇」符合自己立場的觀點。不僅會眾如此,有時屬靈的領袖也不免落入試探。於是乎我們要講感恩,少講軟弱;要積極正向,少點悔改赦免;要肯定,少說問題…
 姑且不論這些所謂的「正向」教導有無偏差,在整個論述裡,我們難道就不曾想過,其他宗教也有推行「說好話」,如果我們的信仰只剩下這些所謂的「好行為」,那麼跟一般不接受基督信仰的人又有何不同?如果我們的信仰不能在這末後的世代顯出在基督裡的獨特性,那麼我們又有什麼樣的理由去傳這重價的赦罪恩典?
 在基督裡忠心有見識的牧者領袖,應該為這樣似是而非的書籍和教導,提出真理的教導和批判。向社會大眾澄清這一本《不抱怨的世界》並非基督信仰的教導,基督徒也沒有必要附和這樣的「紫手環」運動。對筆者而言,這是一個機會,透過這世代異端的荒繆論述,向不明真道的世人,傳講基督的福音。也向這世界作見證,基督信仰所求的不是成功、不是積極,更不是正向,而是要那位道成肉身,在十架上我們犧牲救贖的主耶穌,作為一個基督徒,我們所要學習的不是不抱怨,而是學習基督的樣式,與祂同死同活;正如同潘霍華所說:「當基督呼召一個人,祂是召他來為祂死。」(2009.7.28   09:00發佈)《370期,2009.8.2》